18. 【第十八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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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，天才蒙蒙亮。

“沈老将军，宣威将军来了。”

通报的小旗来回地跑着。

“心隐你来了，如今思谦身体这伤病怕是要落下大毛病，可为父独独怕什么，怕他一蹶不振。”沈平山于大帐内摇着头，他看见方怀弈穿戴整齐来觐见，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。

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先说，思谦的毛病过会子你完事儿去看看他。”沈平山拍了拍他的肩。

“伯父，心隐此番来是想说，我该启程了。煞胡原思谦废了不少心血，我此去定是要讨回一个公道的。”方怀弈眉眼坚定。

“好...好。”沈平山半生戎马自然知晓他话里的意思，也没再阻拦，“谒金门有我，放心。你自己注意安全，打不过就求救，别给交代在里。”

方怀弈颔首，

“临出发前我去看看思谦。”

沈平山摆了摆手，俩人无话。方怀弈走出营帐，才发觉沈牧就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倚靠着，沙土堆里放着一把长枪，右裤腿空荡荡的，他也任由着风吹。

粗糙的脸庞映衬着凝重的情绪，一抹淡淡的忧愁如晨曦般轻轻勾勒在眉间。原本年轻俊朗的容颜，如今却带着沉重的负担，岁月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，一丝阴郁从他身上散发，宛如寒秋末一抹即将落下的雪子。

沈牧身体上的创伤，尤其是失去右腿和险些害死手下的弟兄们，深深地打击了他的心灵。自责的情绪笼罩着他，如同无尽的阴霾，使他陷入了沉重的负罪感和内疚之中，方怀弈知道，也就这么不开口，走到他的身边，递给他自己腰间的长水壶。

沈牧自然接过，一口闷，“嘶——”倒吸一口凉气，他转过头看方怀弈。

方怀弈只是笑。

曾经少年心性盎然的沈牧如今不复存在，他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明亮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长，“此战大捷。”

“此战大捷。”方怀弈抢过长水壶，自己也来了一口后别于腰间，起身留下一个背影。“走了！”

沈牧垂眸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长枪，当拐杖拄着一瘸一拐地走。

两个身影是两个方向。

城外大营，沈颂穿戴齐整，正在帮林寒川束甲。

“林参军好！”周边路过的士兵将领纷纷问好，沈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，后来见林寒川的眼神表情不对，沈颂才转过身点头微笑，不自然的紧。

沈颂一边手里忙活着，一边还不忘唠叨，“你看着昂，学一个新技能，保你被砍前期不死。这甲虽然重且繁琐，但是还是有点用处，你接下去可得会穿。”

“如果我没空保护你，那你就在后方找地方躲住，有机会我定会来救你。”沈颂本来想着找个小旗来教他，可大家都忙碌的很，自己又因为生病被大家特殊照顾，自然就剩下她给林寒川穿甲。

沈颂说完，也没见得林寒川回应一句，抬头就看着他盯着自己和身后，背后一凉，向后转去。

“也没人啊？吓我干嘛？”

“我没说你身后有人。”林寒川张了嘴。

“哥哥这么大人了，还要弟弟来给他穿甲啊？”路过一个伙夫，林寒川记得是先前调笑他白面书生的那一个。

“他读书人读书人...”沈颂陪着笑脸解释，等伙夫走远才嘟囔着一句，“我俩有这么像吗？”

林寒川脑袋里突然冒出的“夫妻相”一词，吓得他赶忙打消这个念头，“等方怀弈回来我们就启程煞胡原了吗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，不到煞胡原，我们看今夜局势，若是顺风，我们就进煞胡原。”

林寒川点头。

不远处开始祭旗，林寒川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刻在心里的恐惧袭来，他这一月经历的事情远比近五年精彩，上京赶考之途若是让林叔知道那不得担心到直接来寻他。虽说面上总是话语少，偶尔冒出点文化辞藻，但内心有自己坚守的道义。

“秀梧公子，上马！”沈颂翻身上马后低头看他，清秀的脸庞已不再是初见的嫩白，反倒多了几分从容，那铠甲银光闪烁，披挂在他挺拔修长的身躯上，透露出一股别样的气度，那少年将军的模样不比方怀弈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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